连续五年“断档”
“万亿GDP俱乐部”已经连续五年没有新的省会城市加入了。
截至2025年，我国万亿GDP城市数量增至29座，在区域分布上已由最初的“散点突破”变成了现在的“批量产生”，这其中省会城市共11座，占比不足4成。
向万亿GDP发起冲击，最近不少省会城市再次明确目标——
云南省“开局起步‘十五五’”主题系列新闻发布会·昆明专场上，昆明市市长杨承新介绍，“十五五”期间昆明目标，经济增长速度高于全国平均水平，经济总量跨上万亿元台阶后持续跃升，在全省经济首位度持续提高，在全国主要城市中争先进位。
之所以说“再次”，是因为早在“十四五”规划中，昆明就曾提出，到2025年GDP预计突破万亿元大关的目标，但最终“未及预期”。
这样的故事并非孤例，2025年GDP超过8000亿元的“准万亿”省会城市共有5个，除了昆明，还有沈阳、石家庄、南昌、长春。这里面除南昌以外，都曾将万亿GDP确定为“十四五”时期的发展目标。
GDP过万亿，意味着省会拥有更强的资源聚集和配置能力，这不仅是经济总量的扩张，更被认为是产业结构迈向中高端的转折点。特别是对于中西部省份来说，想要缩小与沿海的差距，必须依靠省会城市的力量来引入和推动创新驱动与先进产业发展。
此番重振旗鼓，这个身陷转型阵痛的“准万亿”省会城市能否如愿？又凭什么在全国格局中“争先进位”？
1
新“冲刺”
放眼西部，昆明经济总量仅次于重庆、成都、西安，是距离万亿门槛最近的城市。
不过，从“准万亿”到“破万亿”，昆明的跃升之路颇为曲折。
时间倒回2020年，昆明以6734亿元GDP排在全国第31位。在此基础上，昆明“十四五”规划纲要提出目标：到2025年GDP预计突破万亿元大关，年均增长7.5%—8%，与全省持平。
这一目标在当时看来并非不切实际。“十三五”期间，昆明经济总量连上3个千亿元大台阶、累计增长40.6%，由省会城市第17位跃升至第12位，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速更是一度高居全国省会城市第一，呈现出较强的赶超态势。
对此，云南省级层面亦寄予厚望。在云南省“十四五”规划纲要提出“做大做强昆明省会城市”之后，2022年云南省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开展“强省会”行动。根据规划，到2025年，昆明GDP占全省的比重要达到30%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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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受各方因素影响，“十四五”开局之年（2021年），昆明仅跑出3.8%的经济增速，不仅落后于云南全省水平，也远低于全国增速。此后至2025年的四年里，昆明经济增速分别为3.1%、3.4%、3.9%和4.2%，与预期增速相差甚远。
这也直接影响了其既定目标的实现。2025年，昆明GDP为8637.45亿元，与此前提出的万亿目标相差超过1300亿元。
其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中直言，“自身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仍然突出，经济总量不大、结构不优，对外开放能级不强，科技创新支撑不足，城乡区域发展不平衡，防风化债压力依然较大。”
遭遇“万亿”目标落空的，不只昆明一个城市。
要知道，上一轮省会城市冲刺“万亿”的高光时刻是在2020年，彼时6座城市跻身“万亿GDP俱乐部”，其中有四座是省会城市，分别是合肥、福州、西安、济南。
省会“万亿断档”在意料之中，随着上述四座城市晋级，剩余的16座省会（首府）城市中，最接近“万亿”门槛的沈阳在2020年GDP仅6572亿元。也因此，有不少省会城市将目光投向“十四五”——
比如2022年发布的《沈阳建设国家中心城市行动纲要》中提出，到2025年，沈阳市建成东北地区功能完善、辐射带动力强的重要中心城市，经济总量突破万亿元，人口规模突破千万人；
2021年，河北出台《关于大力支持省会建设和高质量发展的意见》，也提出把石家庄打造成为带动全省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极，到2025年，石家庄市经济总量力争超万亿元；
长春则是在“十四五”规划纲要中提到，未来五年，“把长春建设成为常住人口超1000万人、经济总量迈向万亿的特大型现代化城市”。
不过从目前来看，至2025年底，仅沈阳一城迈上了9000亿元台阶，其余GDP在8000—9000亿元之间的省会城市除了昆明，还有石家庄、长春和南昌。
在此背景下，昆明定下“十五五”目标——“经济增长速度高于全国平均水平，在全省经济首位度持续提高，在全国主要城市中争先进位”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面向“十五五”，南昌也已提出“经济总量突破万亿元”的目标。
2
强产业
目标有了，进度如何？翻开昆明交出的最新成绩单——
今年一季度，昆明实现GDP2235.36亿元，同比增长3.2%，增速高于云南全省（3.0%），但仍低于全国水平（5.0%）。当地统计局表示，一季度，“推进经济转型升级，全市经济承压起步、平稳开局。”
在此次专场新闻发布会上，昆明系统解读了未来五年的主要发展目标与重点任务。从官方表述看，相比万亿目标的实现，更强调“跨上万亿元台阶后持续跃升”，显示出对于经济动能的深层考量。
“加快构建具有昆明特色现代化产业体系”被置于15个方面主要任务和重点工作之首。其中明确提出，要保持“大抓产业、主攻工业”的战略定力，建设西部先进制造业基地等，提高在全国产业链供应链中的地位和作用。
当地统计公报显示，2025年，昆明三次产业增加值分别为355.75亿元、2478.21亿元、5803.49亿元，三次产业结构为4.1：28.7：67.2，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分别为3.4%、15.3%、81.3%。
同期，全国和云南省第二产业增加值比重分别为35.6%、32%。换句话说，昆明的二产占比低于全国、全省平均水平。对于一个加速冲击万亿GDP、力争赶超进位的城市来说，这一工业比重显然偏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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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，要“靠产业硬实力筑牢发展根基”的昆明，正努力补上这块短板。
根据当地划定的路线图，将聚焦“10+N”重点产业链，做强做优冶金、化工、烟草、生物医药、数字经济5个千亿级产业链，培育壮大新材料、装备制造、新能源电池、绿色食品4个千亿级产业链。力争到2030年，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8000亿元，工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25%。
具体来看，新兴产业成为其主攻方向。数据显示，“十四五”期间，昆明新兴产业增加值占全市规上工业增加值比重较2020年提高6.8个百分点，达21.7%。根据最新目标，到2030年，昆明新兴产业增加值占规上工业比重要达到30%。
这其中，新材料和装备制造作为昆明两大600亿级产业链备受关注。
着眼新材料，当地将聚焦有色及稀贵金属两个重点，推动铂、锗、铟、铜、铝、锡等产业向高端环节延伸，提升滇中稀贵金属产业集群发展能级，打造有竞争力的稀贵金属新材料研发创新中心和产业基地、全国重要的有色金属新材料供应基地；
在装备制造领域，则将做强做大工业母机、智能网联汽车、智能物流装备、轨道交通、高端电力装备等产业，发展高原特色智能电网和新能源装备等。
3
谋变量
如果说工业重回产业主赛道是昆明实现跃升的内生动力，作为中国面向南亚东南亚开放重要门户的天然区位优势，则有望成为其向外借力的关键变量。
从地理位置看，昆明地处中国—东盟自由贸易区、大湄公河次区域、泛珠三角经济圈“三圈”交会点，是高质量共建“一带一路”的前沿枢纽，也是中国从陆上连接中南半岛最便捷的省会城市。
2021年12月3日，中老铁路开通运营。全长1035公里的中老铁路，北起中国昆明，南抵老挝万象，成为连接中国与东盟的“黄金大通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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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此为起点，开放机遇接踵而至。
2022年4月，昆明市全面托管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磨憨镇，共建国际口岸城市，中老铁路国内段区域由此实现“首尾相连”、协同发展，昆明成为全国唯一拥有“边境线和边境口岸”的省会城市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一独具特色的“省城托管边城”的模式，让原本分处“通道两端”的资源、要素开始协同配置。
“长期以来，磨憨面临‘有口岸、缺产业’的现实制约，而昆明则‘有产业、缺口岸’。”有媒体分析，托管机制的意义，正在于打通错位发展的堵点。
来自口岸一线的数据很直观——2025年，改造完成的磨憨铁路口岸出入境货物通关时间由40小时压缩至5小时。自昆明托管磨憨以来，累计推动65个项目落地，累计投资超过140亿元、年均增速达118.2%，磨憨人口从托管之初的2万人增至4万人，曾经的边陲小镇蜕变为开放前沿。
截至今年3月10日，中老铁路累计运输跨境货物超1800万吨，跨境货物品类由开通初期的化肥、百货等10多种扩展至电子、光伏、冷链水果等3800余种，运输覆盖国内31个省（区、市）和老挝、泰国等19个国家和地区。
2025年，昆明全市（含磨憨）外贸进出口额1731.9亿元，同比增长12.3%，增速高于全国8.5个百分点，领跑西南地区。同期，昆明海关监管经中老铁路进出口货物544.1万吨，同比增长13.9%；货值266.8亿元，同比增长42.9%。今年一季度，中老铁路进出口货值为68.1亿元，同比增长62.7%，创历年同期新高。
强劲增势下，昆明扩大开放还有很大潜力。
根据规划，力争到2030年，中老铁路国际货物列车开行数量突破2100列，昆明全市进出口贸易总额达到2210亿元。某种程度上讲，这一目标的实现，取决于“通道流量”能否进一步转化为“产业增量”。
眼下，当地正“以再造一座新城的魄力”，将磨憨打造成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的重要支点。当通道被打通、口岸被激活，这座边境省会城市面临的另一道考验是：如何全面提升城市要素集聚、资源配置、开放辐射能级，从“通道节点”迈向“产业支点”。
文字 | 程晓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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